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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东西、暴露隐私……西安妈妈潜入城中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发布日期:2021-09-13 17:02   来源:未知   阅读:

  在城中村现场创作社会性艺术已有5年。《人群之上》2020年《租赁一平方米》2020年

  作为艺术家,王莹常用的创作手法非常特别。不是一幅画、一件装置、一段影像,而是一个“事件”——介入社会现场,通过民众的参与,来完成一件很具体的事情,并把过程记录下来。这样的形式在国内还较少被关注。

  第一次了解到王莹的作品时,我们惊叹于她作品看似“粗糙”的画面背后,那份举重若轻的智慧,和沉甸甸的现实。《人群之上》2020年

  《人群之上》里,前一秒刚看到住客站在窗边,后一秒一支箭就对着射了过去——诚如城中村底层的生存现实,令人胆战心惊。《租赁一平方米》2020年

  《租赁一平方米》里,小小的1m⊃2;,在她巧妙的设置下,变成一块不可触碰的“禁区”,扎入参与者原本就十分局促的生存空间,试探着人的底线年

  《放飞》中,菜场里一个个最平凡的食材,乘着红色气球飞出城中村,在广阔的天空中遨游,就像是一丝诗意的希望。

  师从邱志杰,王莹去年才刚刚从中央美院实验艺术专业研究生毕业。但她独特的创作已经吸引了众多圈内外的关注与讨论,并让她拿下2020年莱俪青年艺术奖。

  “有多少个艺术家是从城中村里面成长起来的?我会觉得我有这样的一份责任感。在这个社会现场我看到、感受到了什么,就要去表达什么。”

  以下是王莹的自述。《人群之上》2020年2020年3月,我在吉祥村,西安有名的城中村。街道两边的楼房大概只有5米的间距,里面都是一间间廉价、狭小的出租屋。

  《人群之上》是我一系列创作于城中村的作品之一。我很关注中国的城市化,关心从农村来到城市的那些外来打工者的生活困境,这是我的成长经历带给我的。2020年,王莹在出生的村庄拆迁后给原著村民拍的合影

  每家每户都拆掉了原来的老房子,建起了6层的小楼,隔出几十个小房间,出租给在周边打工的外来人口。原本只有2000多人的村子一下涌入了2、3万人。

  家里不断有陌生人上上下下,会有各种各样的所见所闻:拖欠工资、小孩子入学的问题、受伤之后得不到赔偿……城中村里的人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在村里看见一个工人去6楼顶上卸灯箱,报酬可能也就100、200块,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半个小时后从新闻上看到他摔下来摔死了,才20多岁,刚来西安三天。

  他们就像是飘零在这个城市中一样,不知道会飘去哪里。我就很天然地想去表达我看到的、了解到的这些东西。王莹绘画作品《泥土与句子》

  我本科是西安美院油画系的,所以最开始是通过绘画来表达,但是总觉得难以淋漓尽致地说清楚我的感受和思考。

  后来很偶然地去看了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成立10年的展览,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其他的表现形式,是关于社会现场的。我当时就很喜欢这个专业。城中村两边的楼房因为离得近被称为握手楼

  正式开始在央美学习实验艺术后,我就一直想用握手楼来做一件作品。因为在城中村,房间都离得特别近,很容易被偷东西、暴露隐私。

  2017年,北京一个城中村的地下室着火,死伤了几十人,让我很受触动。我想去做一件关于伤害的作品,就想到了用射箭的方式。原来这些人在自己的家里面,有一支箭可以射过来,而那支箭是那么地有力,那么地危险。你甚至都不知道这箭来自哪里,是谁射出的。

  所以这个作品里的我只是个载体,射出这支“箭”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人、一个事件——这群人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的。王莹创作《人群之上》的出租屋小楼

  当时做作品前,我去出租屋里考察,突然一回头就看到对面一个男的地盯着我看。当时我立刻就拉上了窗帘,挺害怕的。

  我朋友听了之后说,“你想向人家射一箭,但是人家早已先向你射出一箭。”吉祥村里的居住环境2020年做作品时,我去西安市中心的几个城中村考察,每个村子里都是人潮涌动。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临时劳动力,当时其实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但他们还是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继续待在城市里面讨生活。城中村里的劳动者

  有一天我在吉祥村吃饭,旁边有个中年男子说:“我的房子一个月200块,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交房租了,我交不起。”

  我当时听完就觉得挺触动的。我想,如果我给到他2000块钱,在他房间里面去做一件什么事情,他或许不会拒绝,贵族高手,由此构思出了《租赁一平方米》。

  我在参与者的房间里租了一平方米,一个月1800-3000块。租了之后使用权归我,人不能进去,物品也不能进去。进一次罚20或50块。

  为了了解这一平方米的使用状况,我装了监控24小时拍摄。通过这样的记录,呈现城中村里不同人群所面临的生活困境。每个选择的参与者都是很有代表性的。第一个是一个大龄的单身男生。没有好的学历,也没有人脉,在城市里找不到什么有前景的工作,赚不到什么钱,也很难有条件去找女朋友。每天监控录像里我就看他一个人缩在角落,不断地打电话找新的工作。第二个是有小孩子的家庭。城中村挺多像这样一家三四口人挤在10-20平米的小屋里的。小孩特别难监管,违规一次扣的20块够他们买两天菜的。家长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孩子?这是很残酷的一个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自从项目开始,他们就很少回家了。孩子只要醒着,他奶奶就带着他尽量在室外待着。那时天气很冷,疫情也严重。第三个是店铺的老板。因为疫情,城中村里店铺的收益其实挺受影响。他又要把东西卖出去赚钱,同时又要去阻拦顾客,不让他们进这一平方米。

  作品在不同的地方播出的时候,观众会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有人为了那么点钱,愿意让你租一平米,还让你监控?《租赁一平方米》展览现场

  合同挺霸王条款的,我是故意为之。其实只要他们愿意来参与,没有想着说我难受我要退出,本身已经很残酷了,这个作品想要表达的东西也已经达成了。因为那说明他们生活当中面临的类似的情况真的挺多的。

  他们习惯了你给予什么,都尽可能地去承受,去忍受,去调整自己。没有追求公平的这种意识、条件和能力。那个单身的男生参与完之后说,如果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娶不起媳妇,买不起房子,可能是我不够努力。可是中国有这么多人都跟我一样,这难道只是个体的原因吗?

  我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很难说能去改变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的作品能让更多的人意识、关注到这样一群人,和他们所面临的困境,就是很有价值的。很多事情是一点一滴的。王莹在城中村现场我觉得一个社会对待最底层人的态度是一个社会的标杆。

  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农村的人进入城市后,做最脏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工作,依旧得不到应有的保障和尊重。王莹装置作品《离开村落的人们流浪很久了》

  有多少艺术家是从城中村里成长起来的?所以我会觉得自己身上有这样的一份责任感。戏剧性也好,可笑也好,残酷也好,我只想尽力去呈现这个社会现场最真实的样貌。

  我希望我的作品是面对每一个大众的,而不仅仅是艺术圈的人。观看我作品的人,参与我作品的人,都是我的受众。《放飞》也是我同期在吉祥村创作的。我在一个菜市场里,不断地去买东西,一个辣椒、一根面条、一片莲藕……买了之后,就绑上气球,把它们放到天上去。

  城中村里大家都很务实,我就想让村里的这些物品全部呈现出另外一种浪漫的、无用的使用途径,打破他们对于社会生活的固有认知。也是想通过物来隐喻人,算是一种美好的祝愿。《诗歌旅馆》2016年

  这个作品其实和我2016年做的《诗歌旅馆》的创作思路接近。我在我们村开了一个旅馆,只要背一首诗,就可以免费住一晚上。

  当时的参与者,很多在城市里打了几十年工后回老家了,淡忘掉很多事情,但是如果他们还记得曾经自己背了一首诗,就免费住了一晚。那这个事,就是很有意义的。我不希望他们每个人看这个社会,就觉得只有村子里的那一个样子;看自己,就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尤其是对于生活在城中村的小孩子。

  我希望孩子们能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个人,2020年香港新老跑狗图库,在这条街上买了一片莲藕,然后用气球放飞掉了。